
☆微短剧自2021年发轫以来,经过小程序投流营销、免费平台崛起、监管规定出台等阶段配资安全平台,进入第五个年头后开始出现“精品化”讨论。
☆尽管他喜欢《冒姓琅琊》,但不会就此变成短剧的日常观众。如果偶尔能出现一部精品,他感兴趣的,才会再去看。
文 | 南方周末记者 陈鹏
责任编辑 | 刘悠翔

▲《冒姓琅琊》中的“古今文《尚书》之辩”片段截屏。(资料图)
“古文《尚书》是假的。”当王扬做出这个论断的时候,现场一阵讶异声,“这人疯了”。主座上傲气十足的巴东王,也把手中书卷放置一边,坐直了身子。
王扬进一步提出论据:先秦西汉之文从无“影”字,比如《周礼·大司徒》曰“土圭测景”,《庄子·齐物论》言“罔两问景”,贾谊《过秦论》言“赢粮而景从”,都是以“景”代“影”。现存《古文尚书》是东晋初年豫章内史梅赜所献,却出现了“从逆凶,惟影响”。
“这个‘影’字从何而来呀?”王扬追问对手。他身穿湖青色交领长衫,头戴玉簪纶巾,手摇一把折扇,显得从容自信。其实,他是一位来自现代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博士,意外穿越到了古代。
这是11月4日上线的竖屏短剧《冒姓琅琊》中的一个情节。故事发生在南朝齐永明年间,荆州本地的官学“郡学府”专研今文《尚书》,有朝廷背景的“王学馆”则推崇古文《尚书》,双方展开一场辩论,决定谁能存留。王扬正是代表郡学府出战。
弹幕中飘过:“这个短剧也太有文化了。”“正剧既视感。”不少网友称《冒姓琅琊》是“短剧界《琅琊榜》”,它打破了短剧向来给人的“粗制滥造”“低俗”等标签,吸引了许多原本不看短剧的观众,豆瓣评分达8.0分。“该剧在古典文学、史学方面的底蕴丰厚,借此建构起作品的智性审美,令人惊艳。”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教授戴清说。
微短剧自2021年发轫以来,经过小程序投流营销、免费平台崛起、监管规定出台等阶段,进入第五个年头后开始出现“精品化”讨论。以知识密度见长的《冒姓琅琊》和《家里家外》《盛夏芬德拉》等短剧成为代表,屡被提及。
它们赢得口碑的一个背景是,传统影视公司和从业者开始入局短剧。“‘精品化’让人误以为往里砸钱就能出精品,更合适的说法应该叫‘影视化’,”《冒姓琅琊》导演汪帅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短剧的台前幕后人员都需要专业人才、专业的审美,“影视化之后,小成本也可以出好东西。”
01
制作:遵循长剧的美学逻辑
2025年9月中旬,浙江横店,《冒姓琅琊》在此拍摄。开机前,剧组要围读剧本,演员需背下全部台词,到现场先走戏……这是影视剧创作的常规流程,在早前这对短剧却是高要求。
拍摄只用了11天,又是短剧的正常周期。再加上1个月的后期制作,从开机到上线,总共花了五十多天。“我们决定做短剧的时候,就觉得起码要用传统影视的标准去做,自己要过得了关,同时也尊重短剧的规律。”《冒姓琅琊》总制片人、东阳格物致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格物致知”)法人朱道宇说。
格物致知的主要业务是做影视后期,同时也承制网剧、网络大电影。2022年短剧兴起后,就有平台来谈合作,签年框,公司拒绝了。“哪怕内容再低俗,从制作上讲,十几万元的预算怎么能拍出一百集的东西?”汪帅对此不理解。他2004年从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,曾做过热播剧《重启之极海听雷》的执行导演,之后联合创办了格物致知。
关于短剧火爆的消息不断传来,“很有诱惑力”。2023年初,格物致知决定试试水,先以投资的方式入场,结果成绩并不理想。到了后半年,市场上又出现了数据“傲人的”的投流短剧。其中一部《无双》,上线8天,投流收入超一亿元。格物致知再次下场,这回决定自己来制作。
首部短剧叫《绝世神皇》,一个逆袭复仇的玄幻故事。格物致知发挥自己后期制作的优势,在视觉特效方面下了功夫。2024年5月份上线后,在DataEye数据公布的当月新品榜TOP20中,名列第四。这个项目成功后,格物致知专心投入短剧。“基本上有80%的成功率。”朱道宇说。
汪帅也开始执导短剧,用传统的镜头语言拍了《锦鲤降世,炮灰家人偷听我心声》,数据表现一般。有人告诉他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拍短剧。“那时很挣扎。”他说,但又觉得就应该那么拍。他坚持自己的审美,同时提升叙事节奏和卡点技巧,到了2025年4月上线的《破镜不重圆,嫡公主不和离只休夫》,反响大为改变。有评论说看了开头画面,就知道剧的质量有保证。
当格物致知在探索新路时,短剧市场也在发生变革。2023年8月,红果短剧App上线,采取“免费看剧+广告变现”模式,免费短剧逐渐成为主流。同时,红果以保底、分成方式与制作方合作,降低后者投资风险。分账收入与观看时长、完播率等数据挂钩,一部剧的整体质量变得越发重要,更适合传统影视公司。
2025年7月,汪帅执导的短剧《一品布衣》上线,改编自中文在线平台的爆款网文,讲述现代土木工程师徐牧穿越到一个乱世,依靠酿酒技术立足,收容流民,最后去边关参战,成为英雄。人物有完整的成长弧线,剧情讲求逻辑铺陈,上线10天播放量过10亿。
《冒姓琅琊》正是在《一品布衣》热播的背景下开始制作的,主创也是原班人马。这一次,格物致知与红果深度合作,从平台接项目,平台给予保底,上线后再获取分账。

▲《冒姓琅琊》拍摄现场。(受访者供图)
同是穿越题材,相比《一品布衣》的架空叙事,《冒姓琅琊》有真实的历史背景。“男主穿越过去没有改变历史,而是带着我们看这段历史。”汪帅说,这是他第一次拍南北朝背景的剧,“那个时期很疯狂,也很有魅力。”看完剧本后,他和红果沟通了自己的创作思路,平台让他按自己的想法来,“这给了我底气”。
前期筹备时,人物的服装、配饰都尽量还原历史,有的需要专门去定制。横店有成熟的影视创作配套产业和专业团队,主创只需要把控标准。《冒姓琅琊》的成本超过百万元,远高于普通短剧40万元-70万元/部的水平,首先在硬件条件上达到“精品制作”。
在汪帅看来,花钱容易,关键要落到作品美学上。竖屏短剧在构图时有天然劣势,很难展现建筑全景,违背人的视觉习惯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剧组给内景的地面刷上油,像镜面一样,在烛光的映照中,丰富了空间的光影层次。拍演员的内心戏时,把人置于暗区,环境留在亮区,通过镜头推送来放大情绪。画面则追求对称结构,“遵循长剧的美学逻辑”。
早期的短剧没有主创署名字幕,观众看剧时,主要讨论演员和剧情,不会想知道导演、摄影是谁。2025年以来,很多短剧片尾会列上字幕。汪帅也注意到观众开始关注幕后创作者,会讨论某一场戏的画面,“这就跟长剧没有区别了”。
02
改编:一次“难而正确”的突破
已发展了近30年的网络文学,为短剧的快速兴起提供了内容支撑。短剧《冒姓琅琊》改编自东周公子南在番茄小说的连载网文,本身就有严肃文学的质地。
2025年7月,由国家图书馆(国家古籍保护中心)与番茄小说联合举办的“走进古籍,看见历史”征文活动收官,从4.8万部作品中推荐了14部,其中就有《冒姓琅琊》。
以往的穿越小说,人物到了古代后,多以现代技术来“开金手指”,《冒姓琅琊》中的王扬借以生存的本领则是“文史知识”。在陌生的环境中,他首先要解决身份问题,便假冒世家大族琅琊王氏的公子。故事的张力就在于他如何自圆其说,获得信任。有网友称,这是对近年来“文科无用论”的一种反驳。
原著中,几乎每个章节末尾,作者都会附上注释,介绍某个情节的出处,或阐述自己这样写的缘由。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葛恒刚称之为“学术研究型小说”。它以《南齐书》《世说新语》等史料为基本,又博引陈寅恪、钱穆、唐长孺、谭其骧等史学家的研究成果,构建出南朝齐的社会面貌。
王扬在“古今文《尚书》之辩”中大获全胜,就因为他比当时的人拥有更广阔的学术视野。这段史料依据来自清朝学者阎若璩(1636年-1704年),他擅长考据,潜心研究古文《尚书》三十余年,写成《尚书古文疏证》,认为其是伪书。2008年入藏于清华大学的一批战国中晚期竹简,存留有《尚书》原貌篇章,又从物理层面证实了古文《尚书》确系伪造。
“《冒姓琅琊》的最大特点是‘历史味’浓,同时能较好兼顾网络文学创作技巧,把高度专业的学术争论转化为小说情节,让读者既有‘爽感’,又学到不少文史知识。”国家图书馆研究馆员郑小悠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原作从2024年9月开始更新,还在连载中,已被转化为影视作品,也与短剧的创作模式有关。红果与番茄小说绑定,授权编剧改编网文,再与制作公司、演员合作拍摄,各方根据收益分账。2025年11月,据番茄小说总编辑披露,该平台授权短剧改编作品6756部次,已上架短剧3676部。《冒姓琅琊》就是其中之一。
朱道宇介绍说,格物致知从红果拿到的剧本有两版,一版是轻松风格,一版偏严肃正剧,古文台词比较多。格物致知选择了后者,也是因为此前《一品布衣》的成功,看到了市场的接受度,“才敢选这个”。
这版剧本由“白羊工作室”改编,团队也曾担心观众看不懂,后来决定做一次“难而正确”的突破。“原著自带的历史厚重感与严肃叙事基因,注定无法用套路化的表达来诠释,”负责人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“我们希望将‘冒姓’这一核心冲突,从‘打脸爽点’的浅层叙事中抽离出来,升华为探讨身份认同与阶层博弈的载体。”同时,剧本对细节进行了通俗化处理,比如原著中王扬初到南齐的身份是“浮浪人”,剧中改成了“黑户”,观众一听便知。

▲《冒姓琅琊》开机前剧组围读剧本。(受访者供图)
为适应影视特征,剧本调整了王扬的视角。原著中,在东晋南朝的五个政权里,王扬最不熟悉的就是国祚最短的齐朝,他需要根据前后朝代的特征来推断在齐朝的生存法则。这种模糊性为小说铺陈知识点提供了空间。但短剧的节奏快,没办法大量展现人物的内心推理,所以剧中的王扬十分熟悉齐朝历史,凭借超前的认知逐步站稳“琅琊王氏”的身份。
汪帅拍摄时,又对后期的叙事脉络做了调整。剧本中,王扬在郡学府遇到陈郡谢氏之女谢星涵,互生情愫。但是当他到了都城建康,卷入朝廷权斗,“就没有谢星涵什么事了”。最后,西昌侯萧鸾篡位称帝,逼迫王扬娶公主萧宝月。“从人物的完整性来讲,不能不交代谢星涵的结局。”汪帅觉得王扬在结婚前需要跟谢星涵见一面。但两人见面会说什么,他不确定。
他临时在通告上加了两场戏,演员也不知道演什么。到了现场,他先拍了一个王扬站立在郡学府门前的背影,营造一种等待的气氛,然后转身,眼神从落寞转向坚定,出画离开。同一个镜头,谢星涵从门里走了出来,望着他远去。原来,她知道他在外面,但没有出来相见。
“她不知道要说什么,我也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。这是一场没有见面的告别。”汪帅说,也证明了短剧不是全要靠台词推动。
03
表演:演员在戏剧中是自由的
当观众拿《冒姓琅琊》和长剧《琅琊榜》类比,甚至解读出名字“冒姓”有双关之意时,也提到王扬的饰演者潘子剑“神似胡歌”。他们在剧中都是以智谋局的翩翩书生,面对危机时又从容镇定。
拍摄《一品布衣》,是格物致知第一次与潘子剑合作。短短几年,短剧行业培养出了一批自己的明星,红果App有一个演员榜,每天根据热度更新。潘子剑并非上榜演员,即使现在有了爆款代表作,抖音粉丝也不到十万。汪帅看重的是角色匹配度,觉得他气质清冷,性格沉稳,适合演古装。到了《冒姓琅琊》,扮上相后,发现“还真有些像胡歌”。但拍到最后,又觉得“他就是潘子剑”。
潘子剑大学就读于四川师范大学化学专业,毕业时偶然接触演戏,2016年第一部作品开播,也算行业“老兵”。2024年中期,他正式开始出演短剧,初期也有个适应的过程,“短剧需要角色在极致短的时间里有情绪的爆发,不像长剧是有情感连贯性”。到他出演《一品布衣》《冒姓琅琊》时,“表演模式已经在朝长剧方面贴了”,拍摄流程和长剧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网上曾流传一段视频:某短剧拍摄现场,工作人员念一句台词,演员跟着说一遍,根本不用记词,后期剪辑即可。但拍摄《冒姓琅琊》时,汪帅要求演员把台词全部背下来,“这是最基础的,如果词都背不下来,就不是一个演员”。对白是表演的一部分,台词不熟,演员的注意力全在背词上,就演不好戏。
《冒姓琅琊》的台词引经据典、行文考究,背诵量大,给潘子剑带来了很大压力。他先查资料,逐句理解“上下文是什么意思,用在这儿是什么意思”,再融会贯通背诵。他还给台词进行分级,比如难度是5颗星,就要提前7天开始准备,每天在片场“捡漏”时间背诵。难度是3颗星,可以提前3天背。“我甚至做梦都在背台词,就这样硬生生啃下来。”
“古今文《尚书》之辩”这场戏,潘子剑第一天就开始背词,直到第十天拍摄。现场,汪帅要求演员们先完整地走一遍戏,拍一条大全景,让大家看到戏的全貌。之后再按照短剧的特点实拍,切分成中景、特写……用了大半天。
“专业化”是汪帅反复提到的词。在刚刚杀青的一部戏中,他发现一个年轻演员在演戏的时候,站在那里身体不动。他过去调整,演员告诉他,之前在别的短剧中,因为增加了动作调度,被导演骂了。“你是演员,在戏剧中是自由的,你不是说词的机器。”汪帅告诉他。

▲导演汪帅(中)在片场给演员说戏。(受访者供图)
《冒姓琅琊》中不只王扬一个出彩的角色,一些配角形象也很有张力。比如巴东王萧子响,在郡学府初亮相时,脚踩着书简去往座位,显得粗鲁蛮横。观战时,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,后来觉得王扬有意思,又违背原计划,判他取胜。有观众评价他:“三分戏谑,三分惊讶,三分悠哉,还有一分癫狂。”
这是演员杨彦明第一次扮演真实历史人物,他查看《南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中的记载,揣摩巴东王的性情。巴东王从小被父皇送给叔父,后来叔父有了孩子,又把他送回,这造成他性格的乖戾叛逆。剧中,当得知王府中有叛徒,他一口气怒杀了五个幕僚,将疯癫推向极致。
权力角逐中,巴东王被太子诬陷谋反,他单枪匹马去京城请罪,在半路上被人勒死。拍摄这场戏时,武行演员真的用力勒杨彦明的脖子,他的脸涨得通红,眼睛充血,一滴泪自然流了下来。
“在短剧这个行业,大家夸的更多的是男女主,一个配角能被记住是非常难得的。”杨彦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04
观看:短剧不是只面向下沉观众
“《冒姓琅琊》让人对知识有一种连接感。”00后青年张橡说。他平常并不看短剧,11月初,偶然在抖音刷到剧中查户籍的情节,感觉新颖,“把古代世界具象化了,现实性就出来了”。
他在一个乡镇单位上班,发现周围看短剧的人不少,有时能听到别人手机里传来的扇巴掌声或复仇时的“豪言壮语”。有位比他大三十多岁的领导,不像是互联网消费者,但会为短剧充值。“我很清楚短剧是怎么回事,它只是把网文里那些被验证过的、能吸引目光的套路给视频化了。”张橡说。
尽管他喜欢《冒姓琅琊》,但不会就此变成短剧的日常观众。如果偶尔能出现一部精品,他感兴趣的,才会再去看。“短剧观众的基本盘是平台推什么,他们看什么。像我这种挑的,就是你给什么好的,我看什么。”
据导演汪帅观察,短剧给人的“低级”印象,来自于它诞生时的特殊背景。初期短剧从业者多是影视行业的“边缘人群”,疫情期间,他们的工作受到影响,就攒在一起拍短剧。比如,演员之前是配角或群演,多出演一些功能性的角色,“上去把台词说完就行了”,到了短剧中,他们成了主角,表演方式还停留在从前,形成了大喊大叫、扇巴掌的风气。
“他们缺少出演主要角色的经验,不知道怎样去塑造一个完整人物。”汪帅说。当这类视频以花钱投流的方式在网上传播,数据非常漂亮,也让创作者产生了“你只有这么做才有人看”的印象,“其实是悖论”。
他一直坚信好内容是有人看的。“如果认为短剧就是拍给下沉观众的,是给打工人吃的快餐,带着这个思想拍不出好东西。”汪帅说,“观众在评论区说要把脑子扔掉看,那是对我们创作者的嘲讽。”

▲《冒姓琅琊》剧照。(受访者供图)
《冒姓琅琊》作者东周公子南也有相似观点:“网络文学对于主流文学的边缘从来不是书写载体的边缘,而是书写旨趣的边缘。”他认为,当作者在娱乐化作品中增加一些深层的东西,会让读者的“消遣维度”变得丰富多元。
根据《中国微短剧行业发展白皮书(2025)》,全年上线竖屏短剧预计约4万部。当专业的从业者入局,在如此大的基数中自然会出现一些类似《冒姓琅琊》的“清流”。但要说短剧创作已出现精品化潮流,言之过早。
“竖屏短剧精品化只是‘有限’精品化。”中国传媒大学教授戴清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短剧整体还是粗糙的,“品位不高,难脱庸俗,消费性很强。”
以快节奏、碎片化为特征的微短剧,在美学层面很难达到长叙事影视剧的高度。在制作上,短剧的投入有限,也不可能像长剧那么精致。《冒姓琅琊》中有个王扬带兵深入蛮夷巢穴、救出书生柳登的场景,囿于成本和竖屏画面,没办法在动作戏上充分展开。
但短剧的存在是大势所趋,戴清认为这是“艺术创作的系统性变革”。传统影视行业趋于稳定,资源集中于头部公司,无法给新机构、新人提供发展机遇,短剧的投入小、风险可控,“便成为行业人气汇聚、生机勃勃之所在”。
杨彦明本是北京的话剧演员,“生存不是很好”,2024年开始出演短剧。起初他并不觉得短剧是一个真正的影视行业,会有羞愧感,现在“想明白了”,不再为身份困扰。他观察到,在横店,百分之八十的剧组都是在拍短剧。
格物致知在传统影视行业属于腰部以下公司,在转向短剧赛道时更加灵活,同时相比新兴的短剧制作公司,又有成熟经验,所以能迅速崛起。至于接下来短剧会变成什么样,从业者也不好判断。“现在的状态就是大家一步步踩出来的。很多公司在这里齐头并进,踩了很多坑,然后再爬上来。”朱道宇说。
汪帅认为短剧的创作空间很大,“能让我真正按自己的想法去做”。12月初,他执导的一部短剧杀青,他想休息几天,“适时放空”,打磨好《冒姓琅琊2》的故事,预计月底开机。第二部在红果的预约人数已过百万。
他的朋友圈里,转发了一篇对比《冒姓琅琊》和《琅琊榜》的文章。转发语写道:“自古皆贵中华而贱夷狄,若能视之如一,乃真王者。”也许,这是他对长短剧之别的隐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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